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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漱、梳髻。

那碗月季玫瑰丹参汤依旧雷打不动地被送过来,搁在镜台上。她端过饮下,问:

“宁灵昨日有没有说怎么样?”

簇玉正用一把嵌玉镶珠的水晶梳替她篦着头发,答:“已经送去了,别的,没说。”

事实上,昨夜宁灵回来时她便仔细问过了,宁灵说,彼时宋祈舟因体力不支已晕过去了,被宋家人带了回去。她跟着摸到了宋家,待宋祈舟被安置后才从房梁上跳下,将密信装放在了他枕下。

但这些,以防娘子担心,簇玉并没说。

令漪叹口气,木木地看向窗外枝繁叶茂、还未至花期的合欢花树:“我还是想去见见他,你觉得呢?”

“娘子想去便去吧,只是要格外小心些,可不能叫殿下知晓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令漪莞尔颔首,“就说我们去通济坊见堂兄。”

刚好今日无朝会,宋郎应是不用去上朝。

至于王兄,他一向政务繁忙,而今还要处理北境新得来的城池与跟柔然的交涉,未必有空。昨夜她又付了那么大代价哄他,应是哄好了罢?

下午,令漪告诉纤英自己要去棠梨院见母亲,却是与簇玉去了东北方向的角门。

为不惊动王兄,她没用王府的车,同簇玉装扮成两个出门采办的婢子,出门后,乘车直奔惠训坊。

抵达昨夜书信中与夫郎相约的牡丹园后,自北门而入。因牡丹花期已过,园中并无赏花的游人。她同簇玉两个在院子里找了许久,才在西门处瞧见一道风神清令的男子,正立在一丛假山乱石前,四处张望。

令漪双眸一涩,近乎潸然泪落。

是宋郎。

虽说早已知晓他还活着,可只有眼下,真正见了他这个人、见了他活生生站在她面前,她心间那股始终弥漫的不真实之感才稍稍减少。t

“宋郎!”令漪唤他一声,朝他疾奔而去。

那边,宋祈舟也看见了她,忙奔过来接住她:“溶溶!”

二人喜不自禁,紧紧拥抱在一处,可不过转瞬,令漪又猛地自他怀里挣脱出来。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我……”

她已经选了王兄了,再同宋郎亲密,是不是不应该?

宋祈舟倒是没有多想,熟练地拉起她手:“这里不是说话之地,我们进去说。”

他将她带去园中一僻静处,命簇玉在外放风。这一回,没有了旁人在,他张臂欲揽,令漪略微犹豫了下,仍是把脸偎进他怀中,有泪如倾。

夫婿死而复生,她理应是喜极而泣的,这才是正常女子的反应。于是放任那股酸涩在心间蔓延扩散,闭上眼,珠泪簌簌,倒看得宋祈舟好生难过。

没人知道,今晨瞧见枕下的这封书信,他是何等的欣喜若狂。用了早饭、拜见了祖父和父亲灵牌后,便急匆匆地来赴约。心道,就算是假的他也认了。

可没想到,溶溶竟然真的来见他了。他就知道,她绝不是母亲所言的对他并无感情,打算抛下他另觅良人。昨日不曾相见,也全是因了晋王殿下。

宋祈舟心里霎时温软如水。

他搂住妻子的细腰,一只如竹清劲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头:“对不起溶溶。是我回来晚了,让你伤心了。”

“都是郎君不好,你打我几下、骂我几句吧……”

夫婿温言软语一如旧时,可短短三月之别,却已物是人非。令漪心间酸楚,她抬起泪眼,勉强微笑道:“说什么傻话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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