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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呃……”
“像这样呢,拿枪指着自己,做过多少次?”
他已经不再需要你开口,熟练到可以自问自答,
“肯定不止一次,既然这么熟悉,之前肯定已经有这样做过了。”
他说完后,变得沉默。
你低着头,都不敢吱声。
空气里在酝酿某种情绪,令你十分忐忑。大脑已经多次给出让你赶快逃离的危险信号,而你像脚板钉在了地上,一动不动。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长野,也有过这样一次萌生出逃跑念头的对峙场面,最后混乱中被一个拥抱温柔化解。
如果你现在冲过去抱他,会不会有点太耍赖?
你还在思考时,另个人已然忍无可忍。
——
“枝和…”
明明进房间后,一直表现很冷静、很镇定的人,脸上淡定的神色随时间推移和空气中的死寂瓦解最快,在得不到回应的沉默里再也伪装不下。诸伏景光不肯接受自己发现的事实,他大步流星地逼近。汪洋大海仿佛发生板块运动后的山崩海啸,在当事人面前极速地失控:
“你知道的吧?你只是崴到脚喊痛,我就够心疼了,我不知道你拿枪怼自己脑袋的行为能不能帮我,但一定能把我吓死。”
他简直要疯了。
身为公安,一瞬间把什么都抛之脑后,眼里只有即将被火光吞噬的枝和,和他手里的枪。熊熊的火焰已经扑到恋人的脚边,而信誓旦旦说会保护好自己的人,握着从他身上顺走的配枪,站在大火旁边不退不躲。
诸伏景光的手到现在仍在抖。他恐惧于回忆当时的画面,可脑海里却自虐般的不间断出现枝和站在那的背影,决绝得仿佛他将再也见不到他。那一刻的心跳已经骤停,灼烧般的疼痛,被巨大的失衡和窒息感夺走理智,什么都没想,冲过去将令他惊恐,产生惧意的手枪打掉。
他甚至不敢胡乱猜想枝和为什么要这样做。曾经无数个差点以为要失去的瞬间,打开晋川家的门却发现主人已数日未归,老师询问他去向时的心神不宁,找不到人的慌张,以及在卫生间看到一滩血,生长出的担忧与不安,皆从记忆深处里翻涌上来。
那些从不曾忘却的回忆化为扎进他心里的刺,密密麻麻的疼痛令他说话时嘴唇颤抖。
“你又骗我,你说你受再重的伤都不会有事,可你分明会死,会没命,会像任何人一样失去呼吸,你就是个普通人。所以那些年,那么多次,那么多我曾经幻想,会不会是太年轻没有经验而误判了的伤势都是真的?你受过的那些伤,金麦酒完成了其他人无法做到的任务,创造骇人听闻的生存奇迹,也都是拿命换的——”
你弱弱开口:“那些都是我能力范围之内,能做的……”
“那不是!”
被凶了的你连忙把嘴闭上,抿起嘴唇,心底发虚地抬头仰视眼前人。
诸伏景光忽然提高分贝,用近乎吼的形式打断你的话。性情温和的人的手已经紧捏成拳,在竭力压制内心激烈的情绪。望向你时永远盛满温柔与喜悦的蓝眼睛里冒着火焰,烧得你心脏突突跳。
很快,他凭借过人的自制力,控制好自己如火山爆发般的情绪,松开握拳的双手,转而抱头,用力地揪起头发。像一头逐渐平复的困兽,转头又痛苦地栽进了颓然和崩溃的漩涡。
他说:“那些让你疼痛、受苦的,都不是你的能力之内,不是你一个人能承受的事情。”
究竟遗漏了多少?明明人就在身边、就在自己眼前,却屡次三番的忽视跟遗漏?肮脏不合身的衣物,洗手间里的血迹,突然烧坏的灯泡,蹩脚到编不下去的理由……甚至,甚至还自我安慰说,枝和既然不想说,那一定是能自己解决。
可事实是他根本不能够。枝和他没办法,自己一个人面对他笑着说出来的那些「小事而已,你们不用为我担心」的麻烦。
他一直都不能够,不能够。
单是这两条串起的真相,就已经碾断公安心底的那根弦。
蠢得天真的自己,自以为是的认为沉默就是他最需要的帮助,明明已经发现,却没坚持追问真相以至忽略跟错过。盲目自大得可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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