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章 形势急转直下,直令中枢骇然(2 / 2)
诸公缄默无言,满腔情绪激荡不止。
贾环是无辜的?
太上皇再无半点愤怒,目光柔和地看向浑身血渍的年轻人,温声道:
“孤等着审阅罪证!”
衙署诸公目光恍惚,局势瞬间颠倒莫过於此。
整个神京城都想不到,让家眷奔逃的贾环竟然真是清白无辜,而且用惊世骇俗的手段揪出隐匿最深的罪魁祸首?
这一刻,众人想起贾环走进衙署的那一席话。
他为何愿意背负滔天骂名,他为何甘心身败名裂?
难道幕後之人是皇帝?
诸公毛骨悚然!
完全不合常理,可帝王心思难以揣测。
漫长的等待。
只两刻钟,尊贵龙辇停在内阁衙门,浩浩荡荡的内侍簇拥着皇帝。
“恭迎圣上!”
群臣毕恭毕敬地作揖执礼。
景德帝头戴冠冕身披九爪龙袍,他疾步踏入衙署,脸色笼罩着可怖阴霾,森冷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,在内侍搬来的御座静静坐下。
这是一头暴怒至极的真龙,怒火完全吞噬整座内阁。
在压抑到顶点的氛围之中,时间缓慢流逝。
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死寂,准确来说,谁都在忐忑地等待。
直至内阁高阁老快步归来。
他表情严肃,低声禀报:
“陛下,经查证,兵部府库遗失了一批甲胄弓弩,用其馀军械替代,兵部侍郎丶兵部主事承认罪行,时间都对上了,就是国舅府柴房那一批,数目一致。”
“西域匹夫唤作火莲老人,承认私闯国舅府,行残害恶举,内廷四位太监已被拘捕,供述他们亲自前往终南山邀请火莲老人,其中御马监李内侍亲口交代,夏公公就是要嫁祸贾环。”
“当晚……”
苍老嗓音不疾不徐,诸公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太上皇健步如飞,声色俱厉道:
“狗胆包天的奴才,告诉孤,为何要栽赃贾环?!”
众目睽睽之下,太上皇步伐轻盈,几个呼吸间就跑到夏守忠面前,浑身散发极度恐怖的帝王威严。
太上皇加重语调,咆哮道:
“难道是有人暗中指使?!”
话音回荡不止,内阁司礼监的高官们屏气凝神,甚至都不敢呼吸。
太上皇直指当今陛下!!
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!
皇帝迫害臣子在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,可一旦迫害失败,而且还有皇权力量制衡,那就是一桩巨大的政治丑闻了!
残暴昏庸的帽子是摘不掉了!
景德帝目眦欲裂,双目几欲迸射怒火,死死盯着肆意妄为的大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帝王无需向苍生解释!
扑通——
事已至此,夏守忠跪倒在地,没有声嘶力竭,只是用一种低乞的磕头姿态,颤声道:
“是奴才鬼迷心窍,一时冲动,想给忠顺王爷复仇,让姓贾的举族尽诛,身败名裂。”
说着双眼通红,死死盯着贾环,脸庞狰狞道:
“但国舅之死,跟老奴没有半点关系!恳请陛下明察!”
哐当!
太上皇突然抄起镇纸,狠狠砸在夏守忠头上,雷霆震怒道:
“叛国悖逆的狗奴才,还想再次栽赃贾环?”
“姜无涯造反,轮得着你一个奴才愤懑?告诉孤,究竟是谁指使你行滔天恶举?”
镇纸砸来,夏守忠头顶鲜血淋漓。
他面色苍白,声泪俱下地嚎叫:
“万岁爷,奴才已经承认自己的罪行!”
“是奴才动用私刑折磨国舅。”
“可奴才从未想过要杀掉国舅,事已败露,奴才有什麽不敢认的,但奴才没做过杀人悬头的恶举!”
说着神色狰狞如地狱厉鬼,对着贾环就是一阵咆哮:
“姓贾的,你就是杀人凶手!”
然而,换来的却是衮衮诸公满脸愤怒,御马监同僚都痛心疾首。
证据确凿,自己承认,还要诬陷?
他们险些迫害一个清白无辜的社稷忠良!
难以想象,十九岁的年轻人默默承受万千骂名,独自忍受朝野口诛笔伐,差点让九族陪葬,却始终为姜家尽忠尽职!
“我是凶手?”贾环大步向前,字字珠玑:
“仇恨我?没有我,你就能逍遥法外了?”
“可我身为天子亲军,誓要为国舅爷复仇,让他九泉之下能够瞑目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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